在中国当代艺术的格局中看李爽

2019-12-11 04:45 来源:未知

李爽是星星美展中最活跃的成员之一,她的作品也是我至今讲这段艺术思潮必提的作品之一。七十年代末,在第一次星星美展的展览上,她的《神台下的红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神台下的红孩》中的烈日、红心和有点扭曲的人形,以及深红色的调子,给人一种焦灼的感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低垂的地平线横贯画面,凸现了佝偻状人形的挣扎状态,地平线上下,黄天黄地,使画面充满干涸和疲惫。那是个人人心里充满愤懑、焦灼,和批判情绪的年代,所以李爽的这些作品,当时让我很感动。那时,我对西方现代主义充满热情,尤其对借鉴现代主义,同时把自己强烈的心理感觉表达出来的作品、抱有崇敬的心理。其实,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始终没有超出这样一种模式,无论从哪方面说,星星美展的成员都是先驱者。当时李爽的作品,已经把马蒂斯、表现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的因素溶合得比较自然了。

现代文化的主流一向以革命和启蒙时尚为据点,在这样的氛围下,中国当代艺术莫不以开创新猷,与时俱进为前提,也出现各种名号的主义。李爽近年的作品没有一时一地的文化征兆,更没有折射今天主流所热衷的现代性。她以“原有的传统” 代替早年的“呐喊批判”,以“重复性”代替创新,回旋代替革新,形成一种与现在主流艺术迥然不同的审美观,对革新或创造所突显的大破大立恰恰相反。她的人物像是耽于一种古老的记忆,凭着那重复性的人物,她令观者看到现实中双重或多重视景,似曾相识又恍然若失,既亲切又奇异,既“存在”又“不存在”,唤起人对生命的种种诠释和遐想。李爽的艺术是将自身那种特立独行的非常性格与那份女性自贵的活力用心糅合在一起。她那份对中国传统文化情意结与她的创作心理状态形成了她独特的艺术特征。

我真正近距离接触李爽,是九十年代初,多是在巴黎,那时她已经在巴黎定居多年了,我每次去巴黎,总会和她及她的丈夫老白在一起吃饭,或者李爽带我和廖雯去逛巴黎。那时,李爽说要搞个展览,给我看过很多作品,并约我写段文字,我答应了,但是一直没有写,一是忙,二是她也没有催促,这事一搁就是十几年。我印象里那时的作品,继续保持一种装饰感觉,只是色彩在冷灰调子里变化,更宁静,色彩很好看,有点日本画的味道。

编辑:admin

编辑:admin

李爽未受过严格的艺术训练,她十三岁开始对绘画产生兴趣,从临摹各种艺术书籍里的美术作品去奠定她的绘画基础,法国印象派启发着她的创作灵感。李爽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家庭,父母是清华大学和北大的教授,祖父是古董家具的专家,在反右派和文革期间,她有许多不愉快的经历。她的早年作品深受其伤痛经历的影响,画中洋溢着一种理想主义和悲观思想自相矛盾的情调。李爽在星星美展的作品以象征手法批评中国的共产党政权并形象地反映她的伤痛经验。她出国前创作的媒体主要是版画和油画。1984年移居巴黎后,她转向创作拼贴画,以突出表现人性善恶为主题。别致的花纹使她从故乡的不幸记忆中得到解脱。从1995至2000年,她渐转向以油画为创作媒介,多以女性为主题,在浅窄的室内空间内描绘人和窗是她一贯的绘画特征。她喜欢红色基调,用一种自传式的手法描绘她的不同人生阶段。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我和王克平、马德升、黄锐以及后来长呢岗位著名作家的阿城,因为住的比较近,来往也多。而每次见到李爽的场合,都是一大堆人,我几乎没有和她说过什么话,那时我对李爽的所有印象,就是觉得她是一个漂亮、文静的小姑娘,但她作品中的激烈情绪,让我无法和她的样子联系起来。后来,她的作品变得越来越安静和好看:画面总是一个姑娘,一个封闭的环境,画面主人公总是坐在一把中国古典椅子上,满腹心事,沉思,忧郁。这些画面也许就是李爽对自己和自己心情的写照。画面显示出安静,越来越类似马蒂斯风格的那种优雅,色彩明亮和单纯。同时,她把中国古典椅子的形象,用几乎是黑的色彩,强调出来,使明亮单纯的色彩更加突出,或者两者相互衬托,有点中国民间艺术民间的处理方式和风格特征,即强调装饰化,以及鲜艳水色和黑色的对比。李爽这个时期的东西,让我们看到她一边在运用自己喜欢的马蒂斯风格,一边发现和尝试把中国古典造型,以及中国民间色彩的因素运用到自己的中。其实,早期西方现代主义的艺术家,也是从东方和其他民族的民间艺术中汲取造型和色彩因素的。

李爽于十月在香港有个个展,令人想起这位在七十年代末曾在北京名噪一时的才女。八十年代之后差不多二十年,她在大陆销声匿迹,亦不见任何作品发表。直至近几年,李爽如同“出土文物”,再度受到关注。

TAG标签: 必威体育官网
版权声明:本文由必威体育官网发布于艺术,转载请注明出处:在中国当代艺术的格局中看李爽